读书笔记2:《鲤·上瘾》 喻惊蛰 20160325

读书笔记2:《鲤·上瘾》

笔记|喻惊蛰

1、因为没有瘾的生活啊,总是过分平常,一直过下去,就好像自己都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。所以我们总需要一种类似执念、迷恋、热爱或沉溺的东西,才可以在这时常令人绝望的世界里,勇敢地活下去。……我们总要沉进某个领域,才会知道这个自己是怎样的自己,才会明白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,才会在这个自己重新浮上来之后,如获得了新生般有了新的眼光、新的视野,而那种上瘾的感觉将变成一个秘密,一个充满爱的秘密,于是那些艰难险阻也就再也算不上什么了。
2、总有一些事情,你明明觉得很别扭,很奇怪,但你就是忍不住一定要去做。对新鲜的事物和人上瘾。期待被生活挑衅,然后巨享受解决它的快感,还要故意露出一副被虐的样子,其实无比暗爽,极其上瘾。这些促使我要一直走一直走,去遇到更惊险的事情和更有趣的人。
3、我喜欢会对某件事物上瘾的人。却又不喜欢太轻易上瘾的人。或许可以说,当一个有克制能力和清醒认知的人,在反复的内心挣扎中,倾情地投身于某件事物的时候,有一种迷人的姿态。迷人之处正在于与内心的顽强对抗。最终的沦陷,证明这件令他上瘾的事物,有着不可言喻的魔魅。
4、我几乎没有任何关于能把一包鱿鱼丝留到第二天的记忆。还有磕瓜子,磕松子。我命令自己吃完这一小包就不吃了,但是我还是会吃。我明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,但是只要看到这个就还是会回去摸一点再摸一点直到没有。我还对吃杨梅上瘾,喜欢酸一点的那种,这样的话,只要一个,我就可以吃几个小时,直到吃完,其间,不干任何事。我觉得瘾就是一种机械复制,如果想要做的这件事情是一枚流水线上的螺丝钉的话,那么它就一直生产生产,直到扑出来把机器卡牢,让它坏掉为止。它还有一个特点,就是当这个机器终于坏掉的时候,我能感受到一种极其空虚的满足感。
5、天空,大海,群山,树木,藏羚羊,腔棘鱼,网络,核弹,相机,文字。
6、我来到北京,住在东南角的小屋子里面,刚刚搬进来时,有个朋友过来帮我做饭,他帮我包过两次韭菜鸡蛋的饺子,摆满冰箱的两格冷冻格,又帮我做了一锅牛肉香菇酱,很咸,他说这样每次下面条的时候,舀一勺放在里面就好了。这样,这些东西,我存在冰箱里,很耐心地吃了好久。有一天与有些日子未见面的朋友吃饭时,他端详我后若无其事地说,你胖了,是吃面条吃太多了吧。
7、有过很长一段时间,我都没有习惯一个人面对北方天暗得过早的黄昏,也在博客里写过那种路灯刚刚要亮起来时会有夜盲症般的绝望。有个朋友坚持在每天的这个时候打个电话给我,跟我聊会儿天,以为我会好些,其实完全不会,这种事情只会更提醒我,我多么憎恶电话,msn,email这些只因为距离而存在着的东西,我所渴望的无非是坐下来面对面地聊聊天,十分钟也好。
8、后来,当傍晚快要开始的时候,我便拿着钥匙和零钱出门去,有时候带着耳机,有时候只是这样漫无目的地去菜市场里走一圈。或许会看到有卖非常稀罕的豆苗或者芦笋,而周围永远涌动着热气腾腾的生机,羊腿整只整只地挂在钩子上,鱼头被切下来堆拢起来,利落的刀起刀落,所有人都大声说话。卖馄饨皮的小男孩与我最熟悉,因为北方的人不吃大馄饨,他对于我描述的那种厚厚的、正方形的馄饨皮感到很困惑,而每次递给我切成梯形的薄薄馄饨皮时都要不好意思地笑。好像就这样,忘记了一些生活中最初所感觉到的困难,渐渐地,变成了一个,好像自己的旁观者一样,在生活着。
9、而晚饭的时间又是有多妙。可以喝喜欢的酒,也可以喝可乐,可以把电脑端到桌子上开始放美剧,也可以把盘子搁在大腿上,再把脚搁在膝盖上。可以只吃一大碗蔬菜色拉,也可以只吃一碗盖了荷包蛋的阳春面,可以下午五点的时候用糯米粉做一只放了过多白糖的鸡蛋饼,然后到了晚上九点时再吃完整的晚餐。一切都是自己的事情,与旁人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,于是生活便自然地,安静下来。
10、每天我一个人走在路上,走过天桥,坐在车里,做饭,几乎一个人做所有事情的时候,就会有一种节奏,慢慢地从四面八方流淌过来,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以一种与以往不一样的方式存在着,我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,听到自己的身体里也在发出与之相应的微弱的声音。
11、后来我想,当我不是一个人生活着的时候,我担忧着的事情太多了,而生活的质地却又仿佛离我如此遥远。没错,现在我失去了很多快乐,但大部分的时间与自己相处,感知却变得非常清晰,记得住很多细节,甚至知道每天路灯是几点钟亮起来,又是几点钟暗掉的,所以与失去的那部分快乐比起来,又多出来这些或许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用处的知觉。
12、最近我看完了村上春树的新小说,也看完了青山七惠的新小说,撇开别的不说,单单是那些对于一个人有节制地生活着的描写就已经吸引了我。这差不多是独居的人才会产生的一种惺惺相惜。我喜欢看村上春树描写天吾做饭的段落,切菜、炒菜之间只是按照步骤而来,脑子里却全然想着些其他的事情,做出来的菜也只是适合独居者的,豆腐海带的味噌汤,炒饭。也深深能够知道青山七惠写的圆小姐,有时候晚上哪里也不想去,回家之后坐在床沿,听着隔壁浴缸注满水的声音,就感到平静。
13、孤独有时候也并不是件太糟糕的事情,与嘈杂比起来,安静却孤独的生活仿佛还显得更妙一点,或许至少得有那么一段时间,几年的时间,一个人必须要自己生活着,才是对的,否则怎么能够听到自己的节奏。一旦它流淌出来,走在马路上,坐在地铁里,独自待着的时候,与朋友在一起的时候,任何时候,它都会在那儿兀自发着自己的声音,这是属于你的声音,身体的一部分,不用再担心流失。总有一天不会再有担忧的。
14、倦对于一个刚失恋的人来说,每天都在。对过去的倦,对现在的倦,还有以后。可偏偏倦并没能帮助失恋者获得所最需要的睡眠。L用“像鬼一样轻飘”来形容自己,她走在路上认为自己随时都可以漂浮起来,夜晚睡下了,最多不过一两个小时;睡不下,反复到天亮,又是一只白日的鬼。
15、就这样,她开始和安眠药相依为命,药物缓解了一个失恋女人的焦虑感。不愿意反复思量挣扎在那些已经过去了的情爱之事吗?那就吞颗药吧。“有什么呢?我有安眠药。”有段日子L的口头禅就是这个。不要因为夜晚睡不着而在白日里做鬼了。
16、有了安眠药后,我开始想要过正常的作息时间。那之前的很多年,我都是在夜晚写作,日出而息。和失恋的L相同,如果走在明晃晃的大太阳底下,我也会有种不真实的焦虑感,认为自己不是属于白天的,不属于阳光。
17、有一次,在大理,突发奇想决定去吃午餐,结果走在街上被成群结队的游客包围,被高原的阳光蛮晒,被各种小店的叫卖声淹没……我去朋友的餐馆,他不在,餐馆里的早班服务生都是陌生面孔。我只有吃了不咸不淡的饭,仿佛身处于陌生世界。后来,到了夜里,那些熟悉的面孔才从四面八方不知何处钻了出来,他们听我去吃午餐,笑话我的早起——因为世上是有两座大理城的,白天一座,夜晚一座。
18、其实这样的道理对于任何一座城市都是相通的,比如两座巴黎城,两座纽约,两座曼谷。若你属于白天了,夜晚对你而言便是陌生的;若你属于黑夜,就别莽莽撞撞企图混入白日。但人在安分之余,总是有不甘心和好奇心,好奇他所不能到达之处,或不甘心于早已离开再无法返回的地方。
19、在这个赤道高原透明清远的天空下发生的一切都不缺少奇遇和历险,不排除忠诚和渺小,而我们每一个人,都还在路上而已。我把这些话写在最后一课的黑板上,Emmanuel上前紧紧地拥抱了我很久。
20、我们聊起这片原始大陆上令人回味的一切,却渐渐觉得一切都如一片新生活的开始一般温婉可人。在纸上里可以写尽内罗毕的甜润雨季,凌晨夜里警察们的持枪抢劫,kent夜里开车带我们去找鸡尾酒的微风习习,蒙巴萨清晨五点的祷告钟声,拉姆岛上害羞的牵着我手的男孩,桑吉巴尔岛秘密透明的海,写不尽的,也许还是那个,永远也无法走出的非洲。
21、取名是一种权力。牧师解释说,亚当使用上帝赐给他的敏锐的洞察力和智慧,认清事物的本质而有了给它们取名的权力。
22、读过太多阴郁或太多俏皮的故事之后,她的温和明朗让我觉得安慰。这种明朗不是书店里畅销的励志指南,不是你从一站地铁到另一站地铁就可以想出一百零一句的语录。它可能要隔很久才找到你。其实它一直在那里等着被你找到。
23、有一天醒来,阳光俯仰皆是,你想到这本关于我爱你的书,决定去爱路上的尘埃和熟食店里的陌生人。
24、Y:除了《守夜》设定在二战后,您大部分小说大都发生在维多利亚时代,这种历史背景的设定是否为了营造一种距离感?让现代读者既有怀旧感,又有新奇感,同时,又让角色在某种与世隔绝的氛围下更能表现出绝望、悲伤、痴爱等情绪?
S:我想,我只是喜欢关注变化,不管是五十年前,还是一百五十年前,女性对情感的态度发生了哪些变化?我和很多历史小说作家一样,深爱“重返过去”的感觉,过去很特别,和现在很不一样,我希望我的小说不是用来逃避现实的。喜欢过去,正是因为在乎现在,去探究我们是如何经过风风雨雨,幸存为今天这样的女性。不过,重返过去还是能带来一些特定的感受,比如说:浪漫,你可以在当今西方社会的任何角落看到性感形象,但回到过去,只能有微妙的小动作、暧昧的亲密,我觉得那种浪漫很有力量,对一名作家来说,写那样的浪漫很激动人心。
25、Y:在重返过去的同时,也是和现实建立了某种关联吧?
S:当然,从情感上说,我们和过去的人是极其相似的,社会结构发生了巨大变化,但人性中的野心、欲望、失望……却始终没变,这就是小说家们要刻划、并与之息息相关的内容。
26、Y:作家和作品之间,会有性格上、情绪上的差异,你是怎样处理这种差异的?
S:没错,写作是不能太感情化的,不能太冲动,应该有所节制,并且很有规律。这是我的工作,那就必须严肃认真、心神镇静。作家要写坎坷,但不一定能经历那种坎坷,充实想象、观察他人的坎坷也是可行的。
27、Y:小说家在构思作品前会做大量的素材搜集的工作,你读了的书能把人淹没了,那你觉得,创意和真实素材之间的关系应该怎样?
S:这个问题挺有意思的。对我来说,通常我是从纯粹的搜集资料开始构思一本书的,比如说,眼下我就在为下一本小说做准备,这阵子我只是去大英图书馆,只是看。一边看一边思索,无论看的主题是一个年代或一个事件,我肯定会从大量资讯中得到灵感,接下来,再构思最能代表这个年代或事件的人物和情节,就这样一直读,读到那些人物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,我就会停止阅读资料,用想象力和主人公一起走入那个故事,同时,一切想象都是基于那些真实历史素材的。别的小说家也未必非得这样做,但我是写历史小说的,我不希望自己写的历史有误。有些历史过去得还不算太久,比如写《守夜》的时候,二战后期基本上是我父母印象中的过去,所以有很多资料可以复查。写那本书的时候,对我裨益最大的是散佚在历史文献中的日记本,全都是普通人、无名氏的日记,大多数都没有发表过,那里记录了很多匪夷所思的经历,是我最佳的素材来源。
28、Y:可以冒昧地问一句吗,如果你看到某些素材很精彩,搬到自己的书中,会觉得有点负罪感吗?
S:(笑)素材是用来启发我的,我从没有直接沿用,或者说窃取某个桥段。当然,当我读伦敦战后的资料时,主要是为了确证信息:轰炸时人们怎么生活?这些信息本身是属于所有人的,至于某些很私人化的内容,我会这样想:换做我的主人公,她该怎么做?这个想象过程本身也很有意思。
29、Y:你可以找到历史素材,但无法找到自己小说中所需要的情感、纠葛。
S:你说得很对。你可以找到感觉,但最终需要想象力去架构出整个情感故事。
30、Y:那你怎样从dark中走出来呢?
S:写作时无需走出来,居留在那种dark中就好。好在我是个很自律的人,白天写作,晚上完全不写,就像有个turnon/off的开关,关掉电脑的同时,也关掉了脑海中的那部分沮丧,再去做点和写作无关的事,那或许就能解救我了。
31、Y:就连查资料你也是更喜欢去图书馆,而不是上网Google,可见对互联网真的是敬而远之?
S:我也Google的,现在网络上有很多新奇的事情,你可以查到很多基础资讯,但我还是需要图书馆,比如那些无名氏的日记就无法上网看到。图书馆也是个经典的场所,让你阅读和思考,事实上,我也更喜欢手捧着书的那种触感。我喜欢书。
32、S:如果要说野心,我只想写自己想写的故事。有些是同性恋故事,但也有些不是。真的,只是……只是能一直写下去。
33、Y:你为谁写作?
S:写作时会想到读者,但并不是去考虑迎合读者的喜好。我不会预设目标读者或是所谓的市场——作家决不能这样干,所以,最终我会发现,书是为我自己写的。
34、她是个很优秀的楷模。她不会装腔作势,只愿坦诚地书写她要写的想法,我认为这是很有启发性的。不过,我还是很喜欢去想:在我们看不见的另一面还存在着什么,是超越现实的。
35、必须自我调节,适应这种境况,我写一本书需要两三年的时间,和这个故事、这些人物会保持长时间的关系,但写完了就不要去管评论了。写完了书,我从来不会重读。
36、“委拉斯凯兹画的不是事实本身,而是事实看起来的样子。”电影《饲养乌鸦》中,8岁的女孩安娜和姐姐妹妹过家家,她戴上姨母的金色假发,抹上鲜艳的口红,学着用倦怠妇人的语气说话。那张孩童的脸,顿时显露出一种沧桑的惊艳,令人心碎。
37、那是一张令命运为难的脸。8岁的时候,好像已经尽知世事,眼神乏淡而冰冷。以后任凭命运如何安排,她恐怕都会觉得没有惊奇,也无法感觉到生趣。像一个提前交上答卷的学生,一个人孤单地走出教室,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晒太阳。她注定要虚度光阴,她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挥霍。但她只能独自挥霍。一个早熟的孩子,要在孤单里呆多少年呢?
38、照片上的她,匆匆变成一个妇人,美貌这笔财富无论怎么挥霍也还是在的,只是那双大得过分的眼睛,被柔软的皱纹包裹起来,显得有些含蓄无力。下巴越来越尖削,凹陷的腮颊使她变得像《饲养乌鸦》中她那脆弱哀愁的母亲,当然,也像许许多多西班牙电影中的中年女人。她们因为活得太用力,大口地博取呼吸,腮颊深深地凹陷下去。
39、我没有找到她少女时代和青年时的照片,于是固执地认为,这段漫长的时间被她纵身一跳,飞掠而过。这恰好与一直以来我对西班牙女性所持的看法吻合。我的头脑中,没有任何西班牙少女的形象,即便是在去西班牙旅行之后,也不记得一路见到过什么西班牙少女。她们要么是稚嫩的孩童,要么是成熟的女人。这之间似乎没有过渡,发生在转瞬之间。
40、在西班牙的女装店里,衣服的花色繁多,款式丰富,但它们大多都可以归纳为同一风格,那就是成熟而性感的。街头的年轻女孩,穿着这样的衣服,言谈举止也丝毫没有少女的娇怯,跻身于成熟女子的行列中,让人难以辨识年龄。这与东京街头举目皆是的卡哇伊少女,形成截然鲜明的对比。
42、我几乎忘记了西班牙最著名的女人“卡门”,是一个少女。卡门大概是世界文学中生命力最顽强的女性。1845年梅里美发表中篇小说《卡门》。有学者统计,一百七十年来,卡门已经在大约一百五十多种改编中复活,平均每年一次。在一些其他国家改编版本中,“卡门”的年龄会被改大一些,以使她可以更加胜任“卡门”身上漫溢的情欲和妖娆。
43、《饲养乌鸦》的片名Cr acuervos出自一句有名的西班牙谚语,意思是你饲养的乌鸦,长大以后会来啄你的眼睛。这是一部充满政治隐喻的电影,指涉当时行将走到尽头的佛朗哥统治独裁者养虎成患,必会被后代啄杀。整部电影中充斥着一种压抑,幽闭的气氛,记忆,现实与未来的并置和重组,使主人公深陷于一片混乱与嘈杂中。绍拉选择用女性来表现这个国家的躁郁不安的内心,这也是一部有关女性成长的电影。8岁的安娜虽然已经知晓世事,并且试图挣脱困束,彻底拭去童年的阴影。然而20年后,她也还是变成了和母亲完全一样的人(同一人饰演),她坐在镜头前絮絮不知地说话,看上去也像濒死的母亲一样神经质。女孩渴望快些长大,长成母亲那样的成熟女人,进而取代母亲。女儿与母亲之间,存在着一种隐秘和潜在的竞争性。而这一切都是男权社会的逻辑与规则。那些迫切地想要掠过青涩的少女时代女孩们,穿上母亲的衣服,涂上母亲的口红,站在镜子前面满意地打量着自己。她们从童年起在内心饲养的那只乌鸦,如今已经长得羽翼丰满。
44、建平每日准时下班,带着一束花来看我。我说带我走,让我离开这里。宁愿在布满危机的生命里活,也不要在白得发慌、甜到发腻的安全感中,无聊至死。这是一家爆满的公立医院,急诊病患苦等床位,一切好说。建平答应了我,先办理结婚手续取得监护人的资格,阻挡我父母的意志,再向院方争取出院。医生警告建平,“你正在承担很大的责任、很大的风险,请你再考虑几天。”建平当日就将我领出那个白色房间,我总共只住了十一天。此后我成了建平的妻,他是我生平仅见,最勇敢的爱人。
45、谎言的“真理性”比事实更强,因为它诉诸人的主观。只有疯狂可以治疗疯狂。
46、此刻我来到这里,来到自己的书写之中,幸存者一般,自以为流畅地、使用理性的话语(或者说,剔析并操练着话语中的理性),讲述我的疯狂。我说,“我知道自己曾经病着”,这句话的关键词是“知道”,以及“曾经”。我知道,我曾经。于今我知道我已经不再,不再“在那里了”。当我说我“不在那里”,意思是,我正在离开。当我说我正在离开,意味着我曾身在那里,我正从那里过来。我无意否认自己在彼方的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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